胡娜回国办画展 叛徒下场未必差

　　如何对待「叛徒」？战争年代有锄奸队，对叛徒比对敌人还狠；和平时期，内地乒乓球国手何智丽嫁了日本人，代表日本干掉中国名将邓亚萍，并且每赢一球便喊「哟斯」（日文「好嘢」），被中国球迷骂「汉奸」。

　　胡娜赴美参赛 后申庇护拒返国

　　胡娜生于四川网球世家。1982年夏，她代表中国网球队赴美国参加联合会杯。在距离三藩市70英里的圣塔克拉拉，胡娜和李心意住一间房。那天上午，中国队要对阵西德队，吃早餐时，胡娜没来，教练沈建球推开胡娜的房门，「牀铺没有翻动过，皮箱什麽的都在，什麽都没带走」，胡娜失踪了。

　　沈建球等人还在慌乱地找寻时，大会官员来敲门，说胡娜的律师来电话，说胡娜很安全，别再找她了。翌日早上，在吃早餐的小店里，沈建球看见美国的报纸头版头条配了很大的照片，「中国网球运动员胡娜要求政治避难」。

　　从胡娜申请政治避难的那一刻起，中美两国政府就牵扯其中，政治博弈长达8个月。1982年9月，邓小平在会见美国访客时表示，「胡娜这件事不解决，中国今后还敢派什麽人去交流？」邓小平在翌年还表示，「这是一个危险的先例，会引发连锁反应，送胡娜回国是上策，让胡娜留在美国读书是中策，给予政治避难则是下策」。

　　但美方还是在1983年4月4日宣布批准胡娜「政治避难」的申请，3天后，中方宣布停止当年两国的体育交流。

　　当年中美冷战思维指导 拼命对抗

　　当年冷战尚未结束，双方在冷战思维指导下，事发必拼命对抗，剑拔弩张。若中方再柔软一点，比如打亲情牌，让胡娜的家属出面劝胡娜回来，美国人未必就一定要对着干。不就是一个女子跑过去了嘛，她能在美国过日子就过吧。今日中国追踪逃到国外的贪官，成功者一半是劝回来的。

　　但那时不行，胡娜被视作「叛徒」。胡娜事件连累了教练沈建球，回国后，他从国家队被贬回地方，成为一名业余教练。胡娜的室友李心意也被取消了参加亚运会资格，领队金恕和当年批准胡娜出国比赛的领导也被要求写检查。

　　女儿富着养 还会跑吗？

　　胡娜的出走实在是时代造化，中国有句老话「女儿要富着养」。1979年，胡娜随中国网球队访美，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洗衣机、自动发球器等设施，首次体验和国内「洗一次澡用水量控制在一脸盆」截然不同的淋浴。如果在今天，洗衣机算什麽？胡娜还会跑吗？李娜为什麽不跑？当然，胡娜说她跑出去不是为了洗衣机，而是为了网球。

　　胡娜的网球生涯并不灿烂。刚到美国时，胡娜只会用英语说「谢谢」和「早上好」，她去圣地牙哥上语言课，然后在台湾一公司的资助下开始了一个人扛着所有装备走遍欧美打比赛的生活。她最好的成绩是打入过温网第三轮。1992年，29岁的胡娜退役。如今胡娜吃斋，一周打两次球，偶尔关心台湾的青训工作，更多的时候是待在美国的家中作画。

　　沈建球抱怨说，胡娜从未对他表示歉意。但这不妨碍胡娜在北京办画展，接受大报采访。对大个儿的「叛徒」，多少年后都有了不同的对待，比如刘少奇、彭德怀、林彪、邓小平等等，正面的结果。将来，比如陈希同、陈良宇、薄熙来、周永康，不知会是什麽结果？